雪跡斑斑

2021年4月11日 星期日

【委託成品20】Number24/靖優-To the next phase, are you ready?

【都留靖也X真白優】To the next phase, are you ready?
▸非商業文字委託/二創BL/6384字
▸委託人:累乙






  『靖也,什麼時候有空再帶你那個可愛的女朋友回家一趟吧。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,上次沒能好好招待人家,得重新找個機會彌補一下。』


  都留靖也看著三分鐘前發來的簡訊,一臉無奈地吁出一口長氣。


  「唉,我明明已經說過了……」


  嚴格說來,整起事件不過是他的家人們一廂情願罷了。偏偏有些事一旦錯過解開誤會的時機,事後再怎麼澄清也只被當作不願坦承以對的辯解。


  一方面是實在有理說不清,另一方面是還得為了重要的比賽做準備,後來都留靖也索性置之不理,心想家裡的人大概過一陣子就會自動放棄,沒想到在短期擱置以後,反而演變成了有點麻煩的情況。


  那個時候,他是打算當場解釋清楚的。然而不論是他強勢的媽媽還是兩個任性的姐姐,一個個都只顧著自說自話,根本沒人打算聽他說明;看似斯文的爸爸更是誇張,剛開始還躲在後面偷偷地看,豈知一上前就緊緊握住真白優的手,張口便把自家祖墳託付給別人來守。


  真白優性格單純又溫柔體貼,八成是不好意思讓場面難堪,所以並沒有因為表明身份的話端遭到打斷而生氣,更在被團團包圍之下有些害羞地紅了臉蛋,直到被忍無可忍的都留靖也強行帶至樓上的房間避難,也只是難為情地搔了幾下臉頰。


  雖然都留靖也沒有太多戀愛經驗,但也知道這麼做對真白優太失禮了。


  感情的事不是誰單方面說了算,必須好好尊重對方的意願才行。


  幸好真白優似乎並不在意,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的樣子。


  「靖也,你換個衣服要換多久啊。」


  聽見呼喚的都留靖也回過神來,目光迎向站在更衣室門口的柚木夏紗。他手中抱著一大箱清洗乾淨的水壺,準備待會兒開始為球員們調製運動飲料。


  「啊,夏紗學長。」


  「從剛剛開始就一臉心不在焉的,難不成想在這裡罰站到社團活動結束嗎?」


  柚木夏紗一如往常面帶和煦的微笑,嘴裡卻吐出稍嫌刻薄的話語。都留靖也不禁繃緊神經,趕緊換上拿在手中的運動服,「抱歉,我馬上過去。」


  都留靖也快步走向門口,朝柚木夏紗點頭致意,前腳跨出門檻,才驚覺方才令自己恍神的真白優也在門外。他懷裡抱著厚厚一疊摺得整齊的毛巾,半張臉幾乎被這一座小山掩在後方,只露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。


  由於真白優身形纖細嬌小,站位又正巧落在視線死角,因此都留靖也未能立即察覺。這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,此時低頭望向那對澄澈如鏡的眼瞳,他卻莫名感到一陣心神不寧,胸口彷彿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大石,令人悶痛難言,又為此鬱悶不已。


  「……我先去球場了。」


  交會的眼神隱約被避開了。


  「靖也くん?」真白優看向那道匆忙離開的身影,面帶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

  今天由柚木夏紗負責為球員調配運動飲料,而他則負責替短跑訓練計時、紀錄大家這個禮拜的成績。在那之前還有一小段空檔。真白優將乾淨的毛巾放置定點,確認手邊暫時沒有其他要務,前往球場觀察訓練的情形。


  橄欖球是相當高強度的運動,每日都會進行大量體能訓練,為了避免造成運動傷害,事前的暖身是必不可少的。真白優很快就在一處空曠的草坪找到都留靖也,他張腿坐在草地上做伸展操,反覆著雙臂伸長、重心向前、身體彎低的過程,朝向地面的頭顱壓得低低的,沒有注意到來自遠方的視線。


  真白優隨即小跑步湊了過去。


  有腳步聲漸漸靠近自己。都留靖也眼角瞥見朝他揮手的真白優,點了一下頭表示回應。


  「靖也くん,我來幫你推背。」


  自告奮勇的真白優繞到都留靖也身後,興致勃勃地彎下腰,朝氣蓬勃的嗓音落在耳邊,試圖徵詢對方的同意。


  都留靖也停頓半晌,像是被戳到某個暫停的開關,上半身隨之定格幾秒,才又接著繼續緩緩前傾。


  「嗯,那就交給你了。」


  「好的!」


  得到應允的真白優捲起外套衣袖,屈膝跪立在都留靖也背後,攤開的掌心伏貼著拱起的背肌,配合身體的主人施加力道,一點一點往下壓。


  隔著貼身布料傳遞而來的,是微熱的體溫以及肌肉的手感。


  真白優跪姿端正,專心致志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背影,仔細聆聽那均勻延長的吐息,順著這個節奏前彎後仰。


  雖然不像幾個三四年級的學長那麼誇張,但是都留靖也確實擁有一副鍛鍊精實的好身材。真白優不自覺用指腹描繪在手掌下起伏的線條,感受著肌肉充滿彈性的觸感,不經意回想起前陣子柚木夏紗為自己示範貼紮訣竅的場景。


  貼紮可以加強關節穩定性,減少運動傷害並支持肌肉活動,延緩疲勞。針對不同部位的貼法也不盡相同,現在的他做得比最初順手得多,但還遠遠算不上熟練。


  不同人的肌肉分佈會有些許差異,習慣貼紮的部位也不太一樣。例如上丘伊吹通常貼在左腿,真行寺清一郎則是後背,都留靖也是在雙手手腕到手肘之間。真白優偶爾也有機會替其他球員貼紮,可基於實際操作經驗有限,除了最常替都留靖也貼的肘腕之外,整體動作依然不夠流暢,不免顯得笨手笨腳的。


  如果要貼在背上的話,記得夏紗學長說過可以順著筋膜線的起點開始貼……


  ──是在這裡、嗎?


  兩根大拇指同時拂過背脊中央的凹壑,又各自摸上一旁特別突出的那塊背骨,沿著骨骼的方向輕輕摩娑。在真白優的指梢一劃而過的瞬間,都留靖也身軀明顯一僵,整個人好似觸電一樣猛然彈坐起身,回頭一看的表情滿是詫異不解,臉邊甚至染上顯而易見的紅暈。


  「咦?怎、怎麼了?」真白優被他的反應嚇一大跳,慌慌張張昂起頭,投降般把手高舉過肩膀。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做了些什麼,他一下緊張得用力搖頭,一下激動得揮舞手臂,「抱歉!讓靖也くん不舒服了嗎?我、我只是在想貼紮到底該怎麼貼……」


  「……沒什麼。」被真白優用指尖撓過的地方,還殘留著難以言喻的麻癢。都留靖也若無其事地別過泛紅的臉龐,低聲詢問:「你想試試看嗎?」


  「欸?」


  「貼紮。如果你想試的話,也可以幫我貼背。」


  「可、可以嗎?」


  「嗯。」


  真白優喜出望外,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。


  「那我馬上就去拿貼布──」


  話說到一半,對面球場就傳來其他人的吆喝。


  「優──分組訓練差不多要開始了,先來準備一下!那邊的靖也熱身完畢也快點過來集合!」


  「啊,是的!」


  兩人異口同聲,說完彼此對視一眼。


  「我得去拿計時器和紀錄表。」真白優垂下眼簾,語帶惋惜。「下次……」


  「快去吧。」都留靖也起身拍拍腿上的草屑,撓了撓自己微熱的側臉,對真白優輕聲說道:「今天是我沒抓好時間,下次再讓你幫我貼紮。」


  下次。


  「嗯!」真白優笑容可掬,簡短的音調聽得出坦率的欣喜。


  他帶著令人開懷的承諾離開,轉身之前那道迎向自己的目光,竟是燦如朝陽。


  都留靖也不忘快步跟上另一邊的隊伍,心臟一路噗通噗通狂跳。


  啊啊,再這樣繼續下去、果然不太妙吧。


  ──儘管他並不覺得討厭。


  隔天正式上場練習之前,都留靖也兌現諾言,甚至特意比平時早了一點抵達球場,讓真白優有充裕的時間幫他貼紮。


  「不好意思,總是這麼麻煩靖也くん。」


  「哪裡麻煩?」都留靖也不以為意,語氣平淡:「是我要你幫我貼的,要說也是我麻煩你。」


  「才沒有這回事呢!」


  真白優認真反駁,都留靖也見狀忍不住輕笑,一對上那雙直勾勾向著自己的綠瞳,又悄然偏過頭去。


  「那個、感覺怎麼樣?會不會很不自在?」


  都留靖也起身試著活動幾下肩膀,彎腰舒展肩背的筋骨。


  不是很習慣,但也不算壞。


  真白優總是很努力,比任何人都更要求自己,對這樣的他不需要斥責,真正需要的是鼓勵。


  這並不是無謂的偏袒,事實上社團經理的工作他也做得越來越好了。


  真白優做事速度不快,但勝在細心聰明,擅長的領域更是誰都無可替代的,即使面對自己不熟悉的事物,也總是抱持虛心學習的態度。


  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


  他應該多一點自信。


  「慢慢來就好,多貼幾次就會越來越順手。」


  真白優仰頭看他,唇角漾開淺淺的笑意。


  「靖也くん真的好溫柔喔。」


  「啊?」


  「謝謝你。」


  聽著真白優直率的言語,都留靖也眉頭輕蹙,悠悠嘆了口氣,


  「……要說謝謝的,是我才對。」


  「咦?」


  社團活動時間將近,更多球員陸陸續續進入社辦,嘻笑打鬧的談話聲隨之而來,輕易蓋過了都留靖也含在唇間的呢喃。


  真白優還來不及多問,就被其他經理叫走了。當手頭上的工作告一段落,眾人早已結束兩兩一組的熱身運動,正在長方形的草地上分組進行跑動訓練。


  遠遠就能瞧見一頭耀眼的紅髮在烈日之下閃閃發光。


  他很喜歡都留靖也在球場上奔馳的模樣,瀟灑的身姿也好,帥氣的步法也好,哪一邊都令人深深著迷,總教人看得移不開眼。


  不過呢,他總覺得靖也くん最近跑起來的樣子,跟平常有點不太一樣。


  靖也くん的瞬間爆發力依然非常優秀,迂迴步法在與黃風院一戰後更上一層樓,球風穩定之外也不忘精益求精。


  那麼,到底是哪裡變得不一樣了呢?


  觀看比賽、蒐集資料、比對分析。自從轉換成社團經理的身份以後,真白優一直都在這麼做,基於對橄欖球的熱愛,再怎麼艱辛也樂在其中。然而根據他這段時間所觀察到的、關於都留靖也的所有情報,還不足以讓他做出能夠解釋那股異樣感的合理判斷。


  當時的真白優,還沒能察覺事情的真相。


  都怪那種心動的感覺乍看之下過於相似,讓他經過好一段時日才徹底明白。


  ──變得有所不同的那個人,其實是他自己才對。





  ※



  午休時間,餐廳裡擠滿飢腸轆轆的學生,人聲鼎沸。


  「靖也くん,謝謝你幫我留位置。」


  「沒什麼,你也快點吃吧。」


  因為第四節課臨時耽擱,真白優抵達餐廳時,正逢人潮最多的尖峰時段,排隊點餐又花去不少時間。待他取完餐點落座,都留靖也桌上的炸豬排定食已經差不多吃得見底。


  「那我開動了。」


  真白優點了一碗配料豐富的海鮮拉麵,濃郁的湯頭香氣四溢,盪漾著勾人食慾的色澤。


  他呼呼吹散熱騰騰的蒸氣,用未被湯汁泡軟的味付海苔捲起Q彈的麵條,逐一品嚐雪菜、竹筍、花枝和鳴門捲,然後是鮮美的蝦子和蛤仔。都留靖也見他吃得一臉津津有味,不由得勾了勾抿起的嘴角。


  「優,嘴邊沾到湯汁了。」


  「啊,真的呢。」真白優連忙拿出紙巾擦嘴,「謝謝。」


  「你喜歡吃拉麵嗎?」


  「嗯──應該說我喜歡海鮮類。」真白優好奇地反問:「靖也くん呢?有什麼特別愛吃的食物嗎?」


  「生春捲。」


  「啊,很多生春捲都有包魚蝦,我也喜歡。」真白優頓了頓,又逕自嘀咕:「看起來不會太複雜,好像可以試著親手做做看呢。」


  腦內閃過真白優親手烹煮的黑暗魚頭火鍋,都留靖也倏地沉默三秒,不明白為何話題驟然一轉。


  「等一下,為什麼突然……」


  「嗯?」


  「我是說,」面對真白優單純的笑臉,都留靖也盡量平靜地問:「為什麼突然想自己做?」


  「……因為、總覺得靖也くん最近沒什麼精神的樣子。」


  「我?」


  真白優頷首,「如果吃點喜歡的東西、能讓你打起精神來就好了。」


  「我沒事啦,不用做這種事。」


  都留靖也態度直接的否定,眼神卻猶帶飄移。真白優不肯氣餒,趁勢詢問:「這幾天一直看到靖也くん在嘆氣,難道不是因為有什麼心煩的事情嗎?」


  「唔,真的沒什麼。」


  接連幾次提問都被拒絕,真白優落寞地低下頭。


  都留靖也欲言又止地看著他,不消片刻就心虛鬆口:「……抱歉,其實是跟你有關的事。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。」


  事已至此,他決定乾脆豁出去了。


  「不過這件事不適合在這裡說。今天晚上可以去你那裡嗎?」


  「當然歡迎!」真白優欣喜地抬起頭,水靈靈的大眼充滿期待,「啊,那我社團活動結束後就去買食材!」


  「不用那麼麻煩也沒關係──」


  「靖也くん喜歡什麼樣的餡料呢?」


  ……多加一點他最愛的甜辣醬的話,舌頭應該還撐得住吧。





  ※



  從「還不打算說出口」進展到「下定決心坦白」的階段,也才經過短短半天而已。


  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衝動了?


  一想到傍晚過後就要將一切全盤托出,都留靖也腦袋裡塞滿各種版本的開場白,為此整個下午沒辦法集中精神訓練。不只是傳球沒接穩,步法被攔截,還被看不下去的柚木夏紗調侃了老半天──畢竟是住在同一個房間的室友關係,他嚴重懷疑對方早就發現了什麼──但他實在不想驗證這份臆測是否屬實。


  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,隨著約定好的時間越來越近,都留靖也越發藏不住在內心翻湧的情感,又不願將那些忐忑表露在外,只能盡力保持一張看似冷漠的撲克臉。


  他一路回到宿舍,快速洗了一個熱水澡,換上舒適寬鬆的便服,躺在床上發呆片刻。直到手機響起來自真白優的電話,才動身前往那人獨居在外的住處。


  半個小時後,都留靖也站在門外,仰頭深呼吸,按了一下門鈴。


  明明已經來過這裡很多次,也曾經為了徹夜研究比賽外宿過幾回,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是現在這種心情。


  動搖,焦躁,不安,緊張。


  一想到或許這些都將被真白優看在眼裡,都留靖也不由自主屏住呼吸。


  真白優總是用心觀察每位球員的練習狀況,不只勤奮地用紙筆紀錄,也擅用平板錄影輔助。再加上除了社團活動之外,白天他們共處的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增加許多,真白優本來就是細心又溫柔的人,在這般朝夕相處之下,也難怪會察覺到都留靖也隱約有點反常。


  「──就是這樣。家裡那些蠢蛋到現在還是堅信你是我的女朋友,一天到晚吵著要我再帶你回去。」都留靖也將關於簡訊的內容、也就是這幾天令自己心亂如麻的原因,一五一十告訴真白優。


  「嗯,這樣啊,我明白了。」真白優正坐在桌前,若有所思地低著頭。


  「……抱歉,果然讓你困擾了吧。」


  「我一點都不困擾喔。」真白優睜大圓圓的眼瞳,在短暫的緘默之後,一臉不解地提問:「為什麼靖也くん認為我會困擾呢?」


  如此理直氣壯的反問,讓都留靖也一時無言以對。


 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,但可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。


  真白優的反應非常平淡,或者該說是平靜。總之相較於自己的耿耿於懷,簡直就是毫無動搖的程度。這讓好不容易跨出這一步的都留靖也,有一種格外羞恥的窘迫感。


  原來他一直感到不知所措的問題,對真白優來說根本不值一提。


  比起不明所以的氣憤,盤繞在心頭的更多是煩悶和沮喪。


  都留靖也耷拉著腦袋,像是敗下陣來,低聲問道:「像這樣擅自被誰誤會,你不覺得討厭嗎?」


  「不討厭喔。」


  真白優露出靦腆的微笑,緊接在後的補充說明,讓都留靖也立刻發覺事情的發展又跟他所想的不一樣。


  「──但是、那是因為對象是靖也くん的關係。」


  都留靖也整整當機了十秒,對著真白優臉色赧紅的笑顏,滿腦子都迴盪著這句令人消化不良的話語。


  有種不但接不住迎面而來的直球,還被觸身球一發打到腦震盪的暈眩感。


  「……優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」


  「嗯,我知道喔。」真白優篤定地答道,「雖然一開始有點想不明白,但是我已經想通了。為什麼那個時候我並不覺得討厭,直到現在也不覺得困擾,反而忍不住有點開心。我可以很確定地說是因為我──唔、唔!」


  「等一下!」都留靖也反射性伸手,一把堵住他的嘴唇,「你先等一下。」


  「唔唔唔?」


  都留靖也之所以不打算主動開口,主要是不想讓真白優感到困擾,更不想被真白優討厭。


  可是這個人卻笑著對他說並不討厭也不困擾,接下來甚至還想再接著說些什麼──這下子他不就別無選擇了嗎?


  「……不准你先搶走我的台詞啊。」都留靖也不甘地嘀咕,火燒的熱度熨燙著耳根和臉畔。他面紅耳赤地昂起頭,這一次目不轉睛直視前方,對真白優傾吐出再也壓抑不住的心意:「優,我喜歡你。」


  都留靖也的大聲宣告,震動了加速升溫的空氣,連憋住的呼吸都隱隱震顫。


  真白優眨了眨眼睛,有些憨傻地笑出聲來。他的眼角細細瞇成一線,眉頭彎出溫和的弧度,帶點羞怯的輕笑聲從都留靖也的指縫間滲出。


  掌心貼著唇瓣的柔軟觸感很鮮明,濕熱的暖意好似羽毛撓上胸膛,害得他始終平復不下急促的吐息。都留靖也知道自己差不多是時候縮手了,事到如今卻又想道還沒做好心理準備。


  最後是真白優拉下都留靖也的手臂,咧開噙著笑意的嘴角,吐出直白的答覆。


  「──靖也くん,我也喜歡你。」


  看得出他的羞澀,也聽得出他的真摯。都留靖也按捺不住胸口的鼓動,緊緊擁抱住真白優的肩頭,藉此藏住臉上奇怪的表情,可惜沒能順利藏住嘈雜的心跳聲。


  「這樣算是、正式開始交往了嗎?」


  「唔、嗯。」真白優訥訥說著,「如果你不嫌棄、以後也請多指教。」


  都留靖也輕輕摸揉他的髮旋,看著那根標誌般的呆毛左右搖晃,「笨蛋,嫌棄什麼啊。」


  「對了,你肚子餓不餓?」真白優靈光一閃,雀躍地指了指自家的小廚房,「在等你來的時候,我按照食譜試著做了一點生春捲,趁著新鮮的時候趕快吃──」


  他記憶中的生春捲,一般都是帶點半透明的白色,而不是一團黑糊糊的東西。


  都留靖也吞下一口唾沫,眼神飄忽地問:「優,你這裡有甜辣醬嗎?」


  「嗯!我去拿出來!」


  趁著真白優短暫忙碌的頃刻,都留靖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一連回覆幾則被他已讀放置好幾天的訊息。


  果然還是得找個時間回去說明清楚。


  真白優並不是他的女朋友。


  ……而是男朋友啊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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